……裙子?
林露可觉得他们的焦点有些问题,怎么会集中在一条丝绸套裙上。虽然阿狂说要打扮得尊重人一些,可她还真没在意过那条裙子的价格——反正阿狂也说了,小礼物,不用客气,这种东西他那边有的是,只要她喜欢,要多少给多少,就当是之前的赔礼了。
但她不怎么在意穿着,反正是来比赛的。重点不该是怎么尽心尽力攻克三轮测试、将每个细节都打磨好吗?这些人可能从未将她放在眼里,当成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。
那就先让他们“以为”着好了。
林露可没有正面回应他们,而是径直走到了木材商面前询要货物单,随即目光凝滞。
货物单上的每种木材后面都被打上了勾,整整三页。
“哟哟哟,傻眼了吧,穷鬼。”卢泽在身后嗤笑,“你以为我们的‘订单’还需要像下等人一样挑来挑去、就捏着那么几枚皱巴巴的金币哭喊着让老板再便宜点,打点折,家里没米下锅了?”
他是将林露可这凝滞的表情当成已经被他们吓傻,所以才如此地得意洋洋——吓傻是肯定的啊,整整三页的货物都被他们预定了,一个借裙子、爱慕虚荣的小丫头能有这气势么?
这丫头是没杀人放火,可是拦路了,还拦在正中央。谁让她那么不知廉耻,先是连打听都不打听就敢冒冒失失去捡大篷车提供的食材,占便宜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,然后又运气不好和他们抽中一样的东方风格装饰——苍天有眼,这叫撞个正着,正撞在了他们大篷车的靶心上。
虽然宏伯要他们万事小心,不能轻敌,尤其不要随意招惹林露可这种来历不明的人,查清楚底细前至多找机会暗中下手……他不以为然。孤零零的,一个女人,背后能有多大的靠山?又有什么稀罕能力,能闯出什么名堂?倒是这口气他不出,岂不是要生生把肺都戳爆了。
所谓杀鸡儆猴。不杀个不长眼的震慑下,那群竞争者可能还真以为机会公平,跃跃欲试,想拿下比赛前五名甚至第一……简直都是痴心妄想,不知道天有多高,水有多深!
“老板你聋了,没听到芬妮刚才的话?这个店被我们包了,快算钱,耽误我们比赛你赔得起吗?”
“不是,这位客人……”
“没礼貌的东西。”卢泽的同伴,浓妆艳抹的芬妮恶狠狠地瞪了木材商一眼,“必须称呼我们为‘大篷车的贵客’,这点礼仪都不懂,你也是乡巴佬么?”
门外的围观者越来越多,都被木材店里的喧哗声吸引来了,认出了这是烹饪大赛的那些人,指指点点。
“是,是,二位贵客……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生意。”木材商人满头大汗,“我这里小本经营……你突然包场……其他客人该怎么办?”
木材店的生意不比其他。酒馆可以天天营业,原材料供给是源源不断的,偶尔歇一两天还要担心食材不新鲜、需要重新置换而苦恼;可木材店却不是每天都有人拉着马车过来送货的。
原木从各处山区送来,加工成材,再出售或者用来承接木工房的工作。这个周期很长,有时没有个把月是等不到上新的,就是店里最新的那批板材也是半个月前到货,还请了临水镇第一公会“浮尘居”帮忙押运,花了大价钱……最近魔兽动乱,谁知道下一次到货是什么时候?
平时店里倒也不算拥挤,很多客人都是挑选完几块就送到木工房加工各种家具,节奏一直很稳定。可现在忽然要被清空库存……店岂不是就要关门了?
关门一两日还好,要是连着关门半个月或者一个月,怕是客人都要跑光了,所以木材商才这么着急。
“卖给大篷车是你们的荣幸。你这乡巴佬不肯配合,是想让我们去水神殿那里参你们一本?”
“不不,不敢。”
木材商又擦了把汗,一句话就隐隐感到不祥,再也不敢多说。
芬妮这是在威胁他、暗示他。水神殿是地方神殿,大事小情都由他们包揽,是临水镇的权力枢纽……他宁可关门半个月,也不能得罪上面的人,不然以后再也别想做生意了。
“你们想参什么?”林露可不禁再次皱眉,“水神殿就要向着大篷车吗?”
虽然水神殿她还没有去过,那个霞光也给她不好的印象,但至今为止她对神殿有莫名的好感……可能因为阿狂就是托神殿的人转运东西给她才下意识亲近神殿。所以听到这个词从大篷车的人口中说出,好像还很亲近的样子,她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违和感。
“你可别乱嚼舌根子。”芬妮冷笑,“空口无凭污蔑竞争者,严重的话是要出局的。我们合法交易,怎么了?”
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一个愿买一个愿卖,除非林露可介入其中,每样东西都要和他们争……那就需要用特殊的规则“厨艺对决”了。
林露可不语,重新看了下货物单子。
黄杨,水杨,柳木;椴木,梨木,杉木……
三页的单子上总共列了大约二十余种,确实是居家生活常见的木材种类。
……倒是想和他们抢,可好像也没什么抢的价值。太普通了,她原本也不是为了买这些常见品种而来。店里真的只有这些存货吗?岂不是白跑一趟。
“怎么不发言了?下次管好你的嘴,买不起高档货就别搭茬。”芬妮高傲地一把夺过货物单,啪地扔在柜台上,“今天真晦气,不是碰到穷鬼就是乡巴佬,还不带我们去看货,等什么呢?”
木材商唯唯诺诺,将后堂的门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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