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是明白这药人心里想的什么——尊贵无比的烛阴教少主,竟然在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面前足无措抬不起头,可不得叫人吓掉眼珠子了么?
他心里冷笑暗道:若是叫这小家伙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卑贱药人,那还不得给吓晕过去了?
“阿苦……”云长流犹豫着叫他一声,凑近了两步。
青衣少年却火气噌地上头,一伸拦在门口不给进,又冷哼一声指着那小药人,含着莫名其妙的怒意讽道:
“少主慈悲心肠,阿苦可不是!你在外头捡了东西自己养,不要随便往我屋子里带!”
云长流吓了一跳,慌乱无措,“不,我未曾……”
阿苦怒道:“出去!”
说着他抬就用力推了少主一把,云长流踉跄两步险些跌倒。阿苦不留情地又要推,可这回他的却意外地触到了一片淡青的布料。
——竟是那一直跪在云长流身后的小药人。
这小孩也不知把阿苦看作什么欺负长流少主的恶人了,这时竟鼓起勇气,傻乎乎地扑上来给云长流挡了一下。
然后他就被收力不及的阿苦推得一骨碌仰面跌倒,也不知撞到哪儿了,缩成一团发出声吃痛的呜咽。
这下,云长流和阿苦都愣了愣。
其实对这两位武功早已远超同辈的小少年来说,平常打闹都是常事。每回阿苦对少主推推搡搡,云长流也都很自然地受着,两个人都从没把这当回事儿的。
可这一回,阿苦看着那疼的发抖的小药人,只觉得像是被打了脸似的,一时间只觉得又是气恼又是难堪。
他狠狠地瞪着云长流,咬牙道,“走……你走!不要来找我!”
说罢,他重重地将木屋的门给砸上,将被吼得一头雾水的长流少主给关在了外头。
……
片刻之后,木屋外的人已经走了。
这桃林的深处早就恢复了寂静。
屋子里,阿苦仍旧抵着门喘息不定。他低垂着的脸上神色晦黯,目光却是松散地放空了的。
……要命,他这是怎么了?
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了?
阿苦后退几步,支着腿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出神,丝缕黑发散下来遮住了眼角。
是嫉妒了吗?
还是被戳到痛处,觉出恐惧不安了?
这么多年来,云长流天天只守着他一个,任云孤雁绞尽脑汁地想给少主多找几个别的玩伴也是徒劳,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别人能插进来的空隙。
于是阿苦也就一直下意识地以为,自己和少主能永远这么好下去。
……他都忘了,云长流是独一无二尊贵无匹的烛阴教少主。一整个神烈山息风城,但凡是那九曲的赤川淌过的疆域,未来都是他的。
云长流疼惜他,愿意无底线地纵着他护着他。可是烛阴教里还有更多经历更悲惨、身子更虚弱的药人,他又算得了什么呢?
而对于这些被磨灭了尊严,习惯了凄惨的药人们来说,哪怕少主只赏下一点点的恩慈,也能叫他们感激涕零惶恐无比,就像方才那个小孩子一般。
青衣少年忍不住低头苦笑了一下。
……不像他,明明是个卑微身份,还整天对少主颐指气使。迁怒,耍脾性,疾言厉色地赶人走,似乎还弄伤了那个少主心疼的小药人。
要是哪天长流少主开窍了,觉着腻烦不要他了,他可怎么办呐?
阿苦忽然觉得难受。他轻轻吸了口气,并膝坐起来,把脸半埋在双臂间,心里纠结着是不是这回也该他主动向少主认个错挽回一下。
——叩叩叩。
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,阿苦弯起的脊背轻轻一抖。他听见云长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阿苦……阿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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